自言自語

　　晴天是看不到他出沒的，不過一旦下雨，車站就會出現一個衣褲破爛的老瘋子。他會對著空氣說話。而且，一年到頭，只要他在，無不是重覆著那幾句：
　
　　「聽得見，當然聽得見！也看得見你！」
　　「那是其他人太無知！」
　　「誰發瘋，他們才發瘋！」

　　他每次都頭抬得高高的，好像在對著雨滴說話一樣。我放學後等車時都會看著他，期待哪天能看出什麼變化。可是他從來沒有變過。直到那一天……
　
　　老瘋子向靠在柱子旁邊的我衝過來，用手摸了我的眼睛。我看得正入神呢，來不及閃過，趕緊拍掉他烏黑又臭的手，擦擦臉。
　
　　「呸、呸呸……欸，你幹嘛啊！？」
　　「小夥子，你給我評評理，是誰瘋了？」
　　「蛤？」
　
　　他不理我，又自顧轉頭走回原位。
　
　　雖然我確實被他突然的舉動嚇住，但這可是好幾年來終於有的一次變化，我馬上恢復過來，興趣濃厚地觀察著他。奇怪？不知道什麼時候，他總是站著的那個位置多了個人，足足有三公尺高。不禁感嘆，我看了這麼久，總算是成功看出些什麼了。
　
　　老瘋子抬頭望著多出來的人。
　
　　「你聽得見我　看得見我嗎　？」多出來的人說。
　　「聽得見，當然聽得見！也看得見你！」
　
　　「可是只有你看得到　別人都看不到我　。」
　　「那是其他人太無知！」
　
　　「大家都說你發瘋了　。」
　　「誰發瘋，他們才發瘋！」
　
　　多出來的人轉頭過來，向我問：
　
　　「是他瘋了　還是無知的人看不見我　？」